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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二章好心和驴肝肺


待得午时去学堂接了林夕,姐弟俩简单吃了顿午饭,林夕就背了个小小的柳条筐,又要上山去,林岚心疼的不行,劝道,“三儿,将养两日,待脚好一些再去吧。”


林夕倔强的摇头,“不,我若是不去,大叔该以为我不想学了。”


“那姐姐上山去替你转告一声不就行了。”


“那也不行,我要亲口说。”


林岚无奈,只得扶了弟弟到了南山下,看着他的小身子,一点点往山上爬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,前世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,自己保护自己,而此时这般小的弟弟却为了将来能够保护她,如此拼命,让她突然就心酸的想要流眼泪,有家人,有疼爱她的家人真好。


狡猾的西北风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窜进衣领里,激得发呆的林岚打了个哆嗦,再往山上看去,林夕的小身影,已经消失在山头好久了,于是只得转身回了家,一下午都是心神不宁,惦记瘸了脚的弟弟下山的时候会不会滚下来。


太阳将将落到西山头上,她就跑去了南山下,真应了那句话,精诚所至,金石为开,黑衣大叔终于扛着林夕纵跃在山林间,踩着一地的夕阳,极速奔了下来,到得林岚跟前,也没多说什么话,只是点了点头,就转身消失了。


林岚猜到一些,但还是问道,“三儿,大叔答应教你学武了?”


林夕猛点小脑袋,兴奋的小脸儿通红,“嗯,大叔给我揉了脚,告诉我三日后再来,他教我习武。”


“太好了,太好了。”林岚大喜,拉着弟弟转圈儿,直到林夕喊脚疼,才停下来,姐弟两个说笑着回了家。


林岚切了家里剩下的一块肉,做了一大碗红烧肉,又炒了个醋溜土豆丝蒸了半陶盆粳米饭,等着刘氏回来,一家三口围坐一起,刘氏惊奇饭菜丰盛,虽然有些舍不得那块肉,但是女儿和儿子吃得高兴,她也就忍下了。


不知是那大叔的手段神奇,还是心情好带动的伤势也恢复快,不过一日功夫,林夕脚踝上的青紫就消了,第三日下午就跑去了南山。


林岚彻底放了心,花窖里的菜苗也已经冒出了土,保证温度,早晚浇水,就等着收割了。


小栈食肆里的包子已经算是小有名气,几乎所有出入城的人都要进来吃上几个,喝碗热粥或者热汤才走。林老大夫妻整日笑得合不拢嘴,但凡有空闲,都要算一算,月底能分多少钱,然后就笑得越发欢喜。


如此过了七八日,林岚挑着长得极好的小白菜,拔了两把,仔细裹在薄棉垫子里,带去铺子,林老大夫妻见了,都极是惊奇,拿起一棵小白菜儿看了又看,绿油油的颜色,嫩生生的茎秆,在这样北风呼号的日子里,简直就像天上降下来的神迹一般。


刘氏比照他们两人,除了欢喜,还多了一份骄傲和笃定,自家闺女真是花仙转世,再无可疑。


昨晚下了场中雪,路上的积雪没过半截小腿,所以铺子里难得清闲,左右也有时间,林岚就琢磨着用这些小白菜做些吃食,卖着试试。


窗外的篮子里冻了块牛肉,拿进来切碎剁成肉糜,掺入姜末葱末、一点点酱油、香油、盐,搅拌均匀,捏成一个个小肉丸子,刚想拿到外面去冻,就听得前门有响动,林老大夫妻立刻迎了出去。


铺子门前停了一辆青布小马车,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跳下车辕,正往柱子上栓缰绳,林老大出来见了,就笑道,“客官,这些小事儿我来,风大天冷,先进屋子吧。”


那中年管事点点头,笑道,“我们少夫人还在车里,大哥先叫里面给准备热茶吧。”


“好咧,”林老大应了,冲着门里喊道,“孩儿他娘,赶紧准备热茶”


林大嫂高声应和一句,从炉子上拎起黄铜水壶,倒进茶壶里,滚烫的热水溅在微凉的壶壁上,发出吱吱的声音,蒸汽散去,正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,扶了位天仙般的美貌**从门外进来,任她这些日子见了不少富家夫人小姐,乍一见这位,也要忍不住赞一声,“真是好容貌。”


那年轻夫人听了,一直紧皱的眉头,微微松了松,勉强一笑,道,“劳烦大嫂先送碗热茶来。”


不等林大嫂答话,那左手边的绿衣小丫鬟已经先开口道,“少夫人,您快到炉子边上烤烤吧。”


那夫人好似想硬撑着说句不妨事儿,奈何身子实在不舒服,也就不言语了。


林大嫂是过来人,见得她两手隐隐护着肚子,那腰身又有些粗,就猜得她是怀了身子,这样的雪天赶路,必定是吃些了辛苦,于是就连忙拦阻道,“这位夫人稍等,我们这铺子后边有间小屋子,烧有热炕,极是干净,夫人若是不嫌弃就去那里暖暖身子,再吃些热食,保管能好受些。”


那站在年轻夫人右手边的红衣丫鬟听了这话,立刻道,“那还等什么,还不快引路,若是伺候我们少夫人舒坦了,我必少不了你的赏钱。”


林大嫂纯粹是好心,对于这丫鬟误会她是讨好要赏钱,虽说也有些不快,倒没反驳,引了她们开后门进了灶间,林岚正在帮刘氏包包子,见得有陌生人进来,有些惊疑,林大嫂想起那间小房间一直是林岚在用,偶尔写字或者算账。她这般擅自把人领来,倒是有些自作主张了,于是她连忙说道,“这位夫人怀着身子,有些不舒坦,我就引她到小房间里歇歇。”


不等林岚说话,刘氏已经先开了门,道,“出门在外,都有不便的时候,夫人快进去吧。”


那****感激的看了她一眼,微笑点头,当先进了小房间,因为有扇北窗的缘故,房间里并不昏暗,能够睡得三人的小炕上铺着新的苇席,苇席上还有一床蓝底白花的棉被,一张小炕桌安置在棉被前,纸墨笔砚俱全。


屋角一只高脚几上放了个陶盆,里面种了一株茉莉,几朵小碎花开在稀疏的枝叶间,散着淡淡的幽香。配着这样的小屋子,倒也有番别样的雅致。


两个丫鬟扶着那****上了炕,红衣的小丫鬟摸了摸被下,果然很是暖和,就笑道,“这炕真热,夫人坐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
绿衣小丫鬟也连忙把手上的棉披风盖到夫人腿上,仔细打量四周几眼,脸上神情也明显是松了口气。


要知道她们少夫人肚子里怀的可是程家的长孙或者长孙女,若是有个好歹,将来老爷和夫人还有少爷,不知要发多大的脾气,何况少夫人还是为了偷偷回娘家,到时候恐怕更是不妙,夫人是主子,抄几本书或者宗祠罚跪也就算惩罚了,她们几个帮凶可是一定要挨板子的。


林大嫂端了茶壶进来,烫了茶碗,倒好热茶,那少夫人捧在手里,又喝了几口,脸色就更好了。


那红衣小丫鬟刚要问询店里有何吃食,林岚已经在门外喊着林大嫂,“大婶子,帮我端吃食啊。”


林大婶子出去,很快就乐呵呵端了个红木托盘进来,笑道,“这位夫人,我们店里今日得了样好东西,我小侄女儿说,这吃食一定合您胃口,就让我端上来给夫人尝尝鲜。”


那红衣小丫鬟眉毛一竖,恼怒道,“哪有你们这样做买卖的,都不征询客人的意见就擅自做主,你们难道是黑店,强买强卖不成?”


“红玉住嘴”那夫人见得林大嫂脸色越来越不好,就出声喝止了丫鬟,原本她得了这店家的额外照顾就想着答谢一二,结果见这店家这般,显然是要多赚些银钱,她莫不如就顺其自然,也算还了人情。


“这位嫂子不要与我家小丫头一般见识,把吃食放下吧。”


林大嫂此时颇有些好心被当了驴肝肺的尴尬,手里的托盘,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,最后瞄了一眼那夫人的肚子,到底还是放下了,说道,“我家小侄女年纪虽小,做吃食却是没得挑,她也是听我说夫人怀了身子,才动手做了这些吃食,想着夫人多少吃些,这样的天气里,一会儿回城上路,身子也能舒坦些,可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
那红衣丫鬟撇撇嘴,还要说话,却被绿衣丫鬟瞪了一眼,不屑翻了个白眼。


林大嫂看着她们主仆三人的神色,明显是不相信,就泄了气,转身出了门。


林岚在门外自然听得,拉了林大嫂的手,歉意的说道,“大婶子都是岚儿不好,咱们做得好吃食,自家尝鲜就好,不该让你端进去。”


林大嫂听得她这么说,倒是重新露了笑脸儿,摆手道,“没事,我们自己知道没存坏心就好,天上的菩萨看着呢,这也是份功德。”


刘氏也道,“他大婶子说的对,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

林大嫂继续去张罗着给堂屋里那中年管事上包子和骨汤,林岚就盛了一小碗丸子粉丝汤给刘氏,刘氏喝了,直点头,赞着女儿的手艺好。


此时,里面屋子里的主仆三人,也正对着白色大瓷碗里的汤水惊疑,那夫人抬手拿筷子夹了一叶小白菜,问道,“绿儿,这是白菜吧。”


绿衣小丫鬟仔细看了看,点头道,“是啊,夫人,和厨房里春时买回的那种小白菜一模一样。”


红衣小丫鬟却是不信,“大冬日的,外面大雪没膝盖,哪里有这样的绿菜叶?”


(明日恢复两更,但是早晨那章可能要晚一些,终于要忙完了。可以努力码字了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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